远见与创新

2007-01-15

人心的藏龙

2007年的这个早上,在北京地下那永远沉默的地铁上,我注意到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女孩。她天使般微卷飘散的长发和温婉秀丽的双眉和双眸让我想起波提切利《春》中的维纳斯-这个人类艺术史上最美丽的女性,美丽、天真、纯洁和人性的象征。然而,坐在我对面的这位女孩的嘴又是怎样的令人叹息啊:它紧闭、两个嘴角顽固地向下弯曲、明显地已经失去了感觉快乐的能力,并变成了一种习惯。这时候再回过头来观察她的眼睛,只觉得充满了哀怨和忧愁。

我无奈,然后想,这就是现实。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特别是年轻的时候,我们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快乐、自在,在未来的更长的时间里,应该是希望这种快乐能够继续。而现实是,上帝赋予我们的,人性中善良、温和、宽容、美丽,却是那么脆弱。

“非攻、兼爱”,这个墨家基础的理想,其实是人性的本义。然而,它在这个争斗的世界上真的没有立足之地,最后只能灭亡。灭亡就是灭亡。凡高不是也灭亡了吗,莫扎特不是也无言地死去了吗。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灭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灭亡。

在天真、率直的性格反面的,是复杂的人心。世界上最复杂的是什么?是人心。这应该是卧虎藏龙里面的一句话吧。“每一个人心中都卧虎藏龙”,当周润发在电影中试图尽量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时,却依然难以掩盖心中如波涛汹涌般强烈震荡的沧桑、无奈、痛苦和忧愁。

其实对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来说,死又有何惧哉?然而,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看着这个世界上那些最美好的事物被不尊重、被伤害、被抛弃、被苦难所折磨,直至消灭。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最不能接受的事实,然而却是事实。理想主义者不是上帝,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上帝。墨者怀着"兼爱"的理想,最后却只能怀抱着自己心爱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这是一个墨者心中最大的悲哀,也是对一个墨者最大的讽刺。

Wissen要我加油。我想是。我还是要抛弃这些无谓的内心的折磨,埋下头来,去追求我远见和创新的梦想。Jenny说过,不是火种,怎知燃烧的快乐。要成为一颗火种,并且不那么容易被轻易地浇灭。:)

我不怕世事的艰辛,但我怕人心的藏龙。而既然人心的藏龙是不可避免的,那就来吧,我也不怕人心的藏龙。

而人心的藏龙是客观事实,需要留心,千万不要栽在这个上面。办公室、婚姻、亲戚、朋友,有太多的人在乎太多的在我们看来无谓的事情。中国5000年的文化、道德、约束、权谋、累积了太多复杂而微妙的东西。姑且不论对错,这些潜藏在事物表面下无形中影响这个世界运行的东西,需要学习。而要学习这种生存的本领,看再多的书本也没有用,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定的原则,那些流行的处世哲学书籍只是为了赚取钞票。唯一可靠的办法是找一个久经世事、待人处事老到的导师,言传身教、有事没事都去请教请教、闲聊闲聊,慢慢地有所长进。我们初出茅庐,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对自己,对自己所爱的人,都非常非常重要。

希望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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